几步之后，她像是回到熟悉的老路般，轻盈地走进巷口的小鞋店。
    她随手挑了一双简约的平底鞋试穿，对镜满意地点点头：
    ＂这样走起来舒服多了。＂
    买好鞋后，裴知秦主动拉着方信航，沿着河提边走去。
    见到街边有卖椰子雪球的摊贩，她去买了两个，一个递给方信航，笑着说:＂上面圆圆的是果肉，可以直接吃掉。＂
    河水在昏黄路灯下泛着碎光，喝着椰子水时，冲掉了刚才疯狂奔跑的闷热。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有些舒宜，让人完全放松了下来。
    ＂我读书的时候，经常在这边闲逛。＂
    裴知秦的语气轻松又带笑意，目光扫过河面和沿途的小摊，
    ＂放学后或者考试完，我总会沿着河提走走。这里的每一块石板，每一盏路灯我都记得。＂
    方信航并肩走在她身旁，眼神微微柔和，带着隐隐的好奇：
    ＂你怎么从没告诉我，你对这附近这么熟悉？＂
    裴知秦轻轻靠在他的肩上，低声笑道：
    ＂我就不信，你以前没私下调查过我？＂
    ＂我是景迈人，你很早就知道了呀！＂
    方信航微微挑眉，淡声回应：
    ＂我...只是观察过，但没想到你对这里这么熟悉。＂
    裴知秦的眼里闪着精明的光，又像孩子般自在，仿佛是夜色里熟悉这片河提的主人，将方信航也拉进她的节奏里。
    方信航心头微微一动。
    从前，他曾因职业病怀疑过她，怀疑她接近自己是否另有算计。
    可如今，他们已经走过那段爱得最热烈，也最为情绪化的时光。
    他的怀疑也早随着夜雾般散去。
    他主动伸手，紧紧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稳重而坚定，不再松开。
    雨后的河提带着青草与水泥的湿润气息，街灯映出两人的影子，拉长又收拢。
    夜风从河面拂来，带着一丝凉意与淡淡的水气，吹散了白日残留的暑意。
    河水在昏黄的路灯下泛起细碎的光，像被揉皱的金箔，沿岸的石板小径顺着河堤蜿蜒延展，安静而悠长。
    裴知秦随着光影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他，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。她的笑意松弛而真实，是一种很久不曾出现在她脸上的放松。
    ＂喂，你以前是不是...没跟其他女生谈过恋爱？＂
    她语气带着调笑，眼神却在认真打量他。
    ＂干吗不谈呢？你那么帅。＂
    方信航被她问得一愣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    露腰短衣，包臀的短裙，在夜色与路灯下显得过分张扬。
    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抓包般，匆忙移开目光，神情难得显出几分腼腆。
    ＂没遇上喜欢的...＂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
    ＂怎么谈？＂
    说这话时，他垂下目光，避开她的注视，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...
    麻州那场意外的抢劫案，还有她第一次走进他视线里的那一瞬间。
    那种让理智几乎失控的悸动，他至今仍记得。
    当时，他整个人近乎怔住。
    自那次在餐厅分开后，他每次经过那间超市，总会不自觉地走进去，在货架间多绕上几圈。
    裴知秦像是看穿了他的走神，顽皮地伸手捧住他的脸，迫他低头。
    ＂所以...你当时很喜欢我啰？＂
    她的语气轻，却带着不容闪躲的笃定。
    方信航看着她，眼神沉了下来，情绪在夜色里慢慢浮出水面。
    他没有否认，只冷冷地丢下一句...
    ＂明知故问。＂
    他的话落下得很轻，却像在夜色里敲了一下。
    裴知秦怔了半秒，随即笑了出来，不是张扬的笑，而是带着一点被确认后的得意与安心。
    她没有再追问，只是松开捧着他脸的手，转而顺势挽住他的手臂。
    ＂啧，果然。＂
    她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胜利感，
    ＂我就知道。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