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,替身/91,车上

作品:《【JOJO乙女】王小姐的漂流人生和精彩可能(NP)

    花京院起了个大早,来找王乔乔出门晒太阳,却在拐角撞上了承太郎。
    “早上好,JOJO。”他主动打招呼。
    “早上好。”承太郎也回答道。
    两人并排走着,不约而同在王乔乔门前停了下来。
    “不知道乔乔姐有没有醒。”花京院说。
    “她可以不睡觉。”承太郎说。
    “但她挺喜欢睡觉的,至少在我家隔壁的时候是。”花京院反驳道。
    承太郎抿了一下嘴角,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 花京院抬手敲门,但等了许久,也不见人来开门。他不经有些担心,喊了两声后,让法皇钻进锁眼,打开了房间门。但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褶皱的床铺显示有人睡过的痕迹,那把西塔琴靠在墙边。
    二人下了楼,在酒店大厅等了一会儿,居然瞧见王乔乔抱着王德发,和波鲁纳雷夫结伴归来。
    “这条狗真的好懒啊,清晨的散步,只走了十分钟就要人抱。”
    “她就是这样子,变成灵魂前是十叁岁,已经是个老奶奶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吗?完全看不出来,既然是老奶奶,那就没办法了,老人都是要尊重和耐心呵护的。”
    两人说得都是法语,形成了一个旁人融不进去的圈子,气氛异常和谐。
    见到花京院和承太郎,王乔乔颇为惊讶,“好早啊,你们不需要多睡会儿吗?今天可要赶不少路。”
    “年轻人,就应该活力满满,早早起床啊。是吧,花京院,JOJO?”波鲁纳雷夫心情愉快地向二人搭话,二人兴致不高,几乎随口应付,不过,波鲁纳雷夫也不在乎。
    王乔乔上楼去拿自己的琴了,剩下叁人在餐厅里找了张空桌子,波鲁纳雷夫坐在花京院身边,依旧一副兴奋的样子。“chow  chow有个哥哥,你们知道这件事吗?”
    那两人不知道。事实上,除了乔瑟夫和西撒之外,在这个世界上还没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。王乔乔不怎么讲她自己的事情,单纯因为她没有这种习惯,但被波鲁纳雷夫这样问出来,在两个各有心思的少年面前,就带上了炫耀的意味。
    承太郎选择不搭理人,而花京院有些勉强地应道: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而且她那个哥哥也和DIO有过节,可惜他已经去世了。也是,如果他还活着,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妹妹遭现在这种罪。不过没关系,现在我们就代替他去把DIO那家伙解决掉!”
    没人应波鲁纳雷夫的话。王乔乔下来之后也没再理他,直接坐在了大堂的电视边上,看起电视里的西塔琴表演来。她聚精会神,口中低声念着什么,将手指搭在琴弦上,随着录像中的人一同拨弄,但大多数时候并未真正触弦,只有几个零星的音符偶尔蹦出。
    波鲁纳雷夫的热情慢慢冷却下来。他想到,王乔乔对他态度软化,是不是因为联想到自己的哥哥,所以只是把他当哥哥?可这话怎么问?王乔乔只是答应他一起去散散步,这称不上什么约会,也没有透露她喜欢他。
    乔瑟夫下楼看见所有人都在,格外惊讶,他甚至忍不住多看了一下表,确定自己是真的早起了。
    下一站是圣城瓦拉纳西,可以直接从加尔各答坐大巴前往。因为赶上了最早的一班,车上没有其他乘客。乔瑟夫坐一排,承太郎和花京院一拍,波鲁纳雷夫希望坐到王乔乔身边,可惜那把西塔琴很占地方,再加上王德发要坐在王乔乔身边,他只好坐在她的前排,将身子半拧过去。
    但王乔乔并没有多少和他聊天的兴致。她握着那把琴,神色专注,嘴唇轻轻张合,仿佛在念着什么东西,指尖勾弦,流出一阵乐声。一开始只是一截截往外蹦,叁五不时停顿一次,又回到某个节点重来,但几轮过后,便越来越流畅,逐渐有了一支曲子的雏形。
    在座的众人没有人对音乐有研究,他们无法听出这曲子是否与早上店主播放的那首有所不同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惊讶于她出众的天赋。
    波鲁纳雷夫是最不吝啬赞美的人,几乎不等余音落下,便鼓起掌来。“好厉害啊chowchow!你是音乐家吗?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王乔乔一把抓住振颤的弦,所有音律戛然而止。她平静地微笑着,却不带喜悦。“我只是懂点乐理,没有发奋钻研,也不曾勤学苦练,如果把我和他们相比,那是对他们的侮辱。”
    几人脸上的诧异更甚。王乔乔看起来那样散漫,悠闲,连对自己的未来命运都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,谁能想到,她居然会在某些方面有这样的觉悟呢?
    承太郎觉得她在妄自菲薄,却突然想起在他告白的那一天,她躲在空条家围墙脚下落泪。他现在已记不清那天的晚饭时具体发生了什么,难道说,是他的父亲如此评价过她吗?
    当大巴在瓦拉纳西的车站停下,王乔乔去一边抽她今天的第一支烟,承太郎跟了过去,将疑问道出。
    王乔乔否定了。“空条先生挺欣赏我的。”
    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,空条贞夫又回过四次家,他对王乔乔的岌岌无名大感遗憾,甚至邀请她与他一道演出,或者由他把她引荐给他的音乐相关从业者朋友们。
    王乔乔全都拒绝了。
    其实早在空条贞夫提出邀请之前,她曾经获得过类似的机会。那是在一间live  house风格的音乐餐吧里,那一天人很多,大多数手里拿着一杯酒或气泡饮料,即使是吃的,也是香肠叁明治之类的快餐,显然,他们并不是来用餐的。
    王乔乔在里面混了一会儿才搞明白,原来有一位颇为出名的吉他摇滚乐手要来出演。他具体获得了什么成就,王乔乔当时没有仔细听,现在也早忘得一干二净,只记得他虽年纪很轻,却成名多年,据他本人所说,他的理想和偶像是吉他之神吉米亨德里克斯。
    王乔乔那时已经开始了在高档咖啡店的钢琴演奏,但她还想找个地方能演奏她的吉他。她点了一杯可乐威士忌,在人群中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,觉得这里不需要一个新的乐手,准备离开。
    但也许是她个子太高,还背了吉他,她被台上的青年叫住了。她被邀请上台,从屋顶斜照下来的灯光太过晃眼,她将帽檐拉了拉,阴影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    在台下时,青年以为他是个男人,直到她走出来,他才从她纤细的手腕和脖颈分辨出她是个女人。于是,他用颇为轻佻,仿佛对待吉祥物的态度戏谑道:“真是稀有啊,这位高个子模特小姐也背了一把吉他,既然如此,要为我们表演表演吗?”
    这让王乔乔稍稍有点恼火,但她喜欢音乐。为了捉弄那个家伙,她把他刚刚表演的曲子演奏了一遍,又在几个地方加了点表达不满的即兴改编,直到她觉得自己心情重新好转,才将那首高亢的音乐以循环淡出的方式收尾。
    她不知道,这是那个青年前前后后打磨了叁年才终于做出的曲子,今天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表演。他有天赋,还很勤奋,他做好了被观众的欢呼声淹没的准备。他可没有预料到这个。
    当王乔乔瞧见他脸上那愤怒,恐慌,惊骇甚至绝望的表情时,她便知道自己闯祸了。毫无疑问,她给了这个年轻气盛的家伙一个教训,她的目的已经加倍达到,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开心。
    她本没有音乐天赋,在二十一世纪,从来没人提过这茬。那时她也不爱音乐,她从来没在线上平台购买过一首歌曲,甚至为了延长手机的使用寿命,几乎从不听歌。她最多只是颇有节奏和律动感。
    她的身体在悄无声息地变化,不向她打声招呼,等她回过神来,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超乎寻常的乐感和音准,她每天只是为了开心而练着玩玩,却能轻易抢走自幼立志,勤学苦练的人们的风头。
    这是件好事吗?
    王乔乔忍不住如此质疑。这不是自卑心理作祟,只是……她学会了接受有幸运儿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她无法获得的一切,却还没有学会做一个幸运儿。就像她不会处理自己因超越人类所拥有的权力一样。
    那一天,反而是她落荒而逃,一眨眼消失在白炽的灯光下,活像一场幻觉。
    在那之前不久,王乔乔杀了学校里的那个性骚扰学生还叫人来找她麻烦的教导主任,没有人发现。但她却无法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,她辞去了学校的工作,又和承太郎分了手。
    可她的眼睛仿佛被诅咒了,她突然发现,满大街都是生活在威胁之下的女人,和随时准备着嘲笑、威胁、践踏她们的男人。王乔乔突然无法忍耐下去了。
    她使用了自己的权力,利用暴力,宛若一条难缠的鬼魂,让那些男人也感受到恐惧,让他们在她脚下涕泪横流,请求她放过他们。可他们真的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过错吗?他们真的反思了吗,忏悔了吗?不,他们不知道。他们只是单纯地怕了,只是突然发现,在自己和王乔乔之间,他才是那个“女人”。
    满世界都是这样愚蠢的男人。
    满世界都是准备着受伤害的女人。
    不论王乔乔多少次行使自己的权力,也没有用。这世界的逻辑不会有任何改变。她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,况且,她随时可能离去。
    幸好,幸好这世界还有何莉,她是那么强大,她总是心满意足地忙碌在空条的大宅中,端上精心准备的一日叁餐。她的生活那么坚固,那样让人心安。
    王乔乔无数次望向何莉,所有的痛苦和阴霾都褪去了,她仿佛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人类,甚至一个单纯的孩子,人生最极致的幸福就是热腾腾的饭香。
    可何莉只是何莉,她不会是王乔乔。她们会分别,然后就如同惯例一般,何莉会忘记她。
    到最后,真正能属于王乔乔的,纯粹的事情只剩下音乐了。音乐只是为了她的快乐而生的。她决定,决不让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能力遮掩了他人的才华,绝不夺走他们的荣誉。
    她不需要桂冠,也不允许任何人为她加冕。
    抽完这支烟,乔瑟夫已经打听到了附近一家车行的地址,他们将在那里买一辆车,继续朝西北行进。王乔乔背起西塔琴,跟在队伍的后面,不时应和波鲁纳雷夫和花京院的搭腔。
    五个人,一辆四驱越野车足以坐下,但王乔乔坚持要加长款,即使性能差些,速度慢点,但更加宽敞。
    “不然,后座怎么可能挤得下叁个男人?”
    “你坐在我和花京院中间,应该没什么问题吧。”承太郎打量王乔乔,“你多重?”
    花京院和乔瑟夫纷纷出口责怪他怎么问这么冒犯的问题,王乔乔倒是不介意,耸耸肩道:“六十多公斤吧。”
    她好久没上秤了,毕竟现在也不需要总是保持身材。不过,她肯定比以前更重了,她的骨骼密度增加,肌肉也更多,在前段时间的一次洗澡中,她甚至发现自己腹部那两道马甲线变得更深刻了,就好像是锻炼过一样。
    “我确实没问题,可这样的话,王德发坐哪?”她反问道。
    承太郎去看那只仰躺在王乔乔怀里,四脚朝天的狗,她脸上皱巴巴的皮褶在重力的作用下垂着,显得有点蠢兮兮的,可那眼神依旧傲慢,甚至带着点挑衅。
    承太郎叹了口气,选择了让步。
    于是他们即将坐着一辆七座的四驱商务车踏上一段颠簸的土路。幸亏乔斯达家钱多,不然可经不起这么浪费的用法。
    由于乔瑟夫和座驾气场不合,承太郎坚决不让他开车,但他自己也不会;花京院没有驾照,所以只能走一走没有交警的路段;波鲁纳雷夫没有任何问题,但开完全程,还是有疲劳驾驶的风险。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只有开慢点了。”王乔乔舒舒服服坐在皮质的座椅上,撸着爱犬,毫无负担地说道。
    乔瑟夫还是不敢置信,“你说你自幼生活在美国,却不会开车?”
    “步行和骑车已经足够了。”王乔乔笑笑,对这种态度习以为常。她没有自己的车,也不会开,这在美国人里相当少见,她当初可没少被用奇怪的目光打量,甚至有人会反复问她:真的吗?为什么?仿佛她要么在撒谎,要么有难言之隐。为了减少麻烦,她有时候会说一点谎,比如以前经历或目睹过车祸,有心理阴影什么的。
    当然,现在她没有撒谎的必要。她有些傲慢地对乔瑟夫说:“我也没必要学,如果我想,我可以比这辆车跑得快。”说到这里,她突然拍了拍椅子,炫耀道:“我曾经一晚上跑了五百多公里呢!”
    花京院忍不住笑,“乔乔姐,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。”
    其他人纷纷赞同他的观点,甚至连最喜欢搭她的腔的波鲁纳雷夫也是。王乔乔有点扫兴,但很快就不再介意,再一次津津有味地摆弄起西塔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