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
作品:《不死之身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萧萧:求你俩别添乱了好吗(ー ー;)
    第39章 偷梁换柱
    面对脚边笨到分不清方向,还开得贼快险些撞墙的小机器人,萧燕然垂眸看了两秒,没憋住笑。
    “你先找到命门在哪再威胁我吧。”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捂唇笑,甚至还善解人意地蹲下来,屈指弹了弹还没手指宽的发射弹口,嘲笑道,“你能奈我何?”
    萧燕然承认,这两兄弟的智商还算高,知道现在唯一的胜算还是寄托在他身上,才兵行险招企图以暴力手段逼他合作。
    但这招没用。
    他吃软不吃硬。
    回身,萧燕然摊手对单居延遗憾道:“你还不如昨晚从了我,说不准我还会看在情分上,考虑考虑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后背一股尖锐的刺痛,愤怒比鲜血先涌出。
    单居延学着他游刃有余的从容模样,抬起腕表观看,跳动的代码倒映在他眸底,语气波澜不惊,嘲讽的功力学了十成十。
    “你身上怎么有起爆程序?”单居延点击操作,发现无法入侵取消后无奈询问,“他拿这个逼你就范是吗?”
    被看穿的感觉一如既往地讨厌。
    萧燕然绷着脸,忍痛将针取下,随后毫不留情面地把小机器人踹了个稀巴烂。
    哗啦哗啦——
    铁链被拽动发出刺耳的响声,他突然发难,才历经过酷刑的单居延也不得不跪下听令。
    “你今天做的选择太愚蠢。”萧燕然凑至面前,冷笑,“以后别妄想揣测主人当想法。听懂了吗?”
    鞋尖抵在肩膀,单居延冷汗直冒,微声隐忍地应了声好,艰难地膝行两步爬起身,追上他扬长而去的背影。
    不知那针上是否涂了什么药,也摸不清是否微型科技作祟,萧燕然心口痛得厉害,幸好他足够决绝,赶在眼泪涌出前逃也似的离开单居延的视线。
    “我被袭击了。”他找到正在办公室品茗的温其,麻木地陈述事实,“你没有控制住孟洲,他黑了监控操控小机器人进来打探消息。”
    温其放下茶杯,脸上的关怀令人作呕,“哪里不舒服?”
    他面色陡然变得惨白,攥紧颤抖的拳轻敲胸口,惋惜道:“他们已经入侵了起爆程序,说不定会赶在你之前干掉我。”
    萧燕然看得很清楚,无论在哪边,他只是枚可悲的棋子,充其量发挥制衡对方的作用。
    根本没人在意他。
    “我从来不干过河拆桥的事。”温其起身,手掌按住他的肩,意味深长道,“如果你忠于我,我自然会保护你。”
    难得郑重的承诺,直到被打发进冷冰冰的化研组,萧燕然依旧心乱如麻。
    亲手把情人推远,一如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走进温其的圈套,将曾经赤诚的心推上刑场。
    大概是身世太过响亮,组长亲自为他调理缓解,配药剂前谄媚地对他说,“您先歇一下,我马上好。”
    比起讨好,萧燕然还是更想念他们仰望而触不可及的模样。
    思绪越来越乱,他也更加烦躁起来,漫无目的地乱转,与房顶齐高的药柜沉默地一字排开,像张充满獠牙的黝黑大口,几乎要把他吞没。
    萧燕然散漫地瞥过瓶瓶罐罐上的英文标签,视线倏而凝固。
    nitroglycerin,硝酸甘油。
    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笑话,发明硝酸甘油的诺贝尔死于拒绝听从医嘱,因为他到死都认为炸药不能用于治疗心脏病。
    可偏偏世间万物都具有两面性。
    就像他一样。
    面具戴得久了,有时连萧燕然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杀人的刀,还是救人的药。
    稍作犹豫后,他偷走那一小瓶药剂揣在大衣内袋里,没人发现,化研组组长临走时还笑吟吟地跟他闲聊。
    “听说骆组长的伤也有点严重,医疗组解决不了的话,也可以到我们这里来看看。”
    听到这话时,萧燕然本无意关心前盟友的身体健康,毕竟彼时温其正在追问他遇袭的细节,他实在不堪其扰,干脆把反追踪系统得出的定位信息发过去。
    “孟洲在这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我这样汇报,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    医疗部点滴中心,趁私下无人,萧燕然疲倦地摘下眼镜,俯视窝在椅子中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骆知意。
    对方没有回应,瞳孔甚至没有聚焦,呆呆地望向某处。
    半晌,萧燕然轻笑起来,似乎在嘲笑无谓的挣扎,“这太不像你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我没办法。”他麻木地一字一顿道。
    像在面对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,别说试探性丢石子诈话了,好像下一秒给他个炸弹都能英勇赴死。
    荒谬的念头愈演愈烈,萧燕然借抬腕看时间的动作,按下监控干扰装置。
    屏幕故障般的一闪,提前设置好的画面取代实时,时值深夜,保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,没放在心上。
    殊不知,有人已经动手。
    手掌高高扬起又落下,那根细长的麻醉针却没扎进他的脊柱里,而是轻轻地落在颈后下两寸的位置。
    没记错的话,拟人机器的重启键都在这个位置。
    “带我去见正主。”萧燕然不确定地命令道,“你知道他在哪……对吧?”
    他本不欲做最坏的打算,甚至现在骆知意骂一句精神病也好,萧燕然也甘之若饴。
    可它没有。
    '骆知意'沉默地起身,迈着机械僵硬的步伐,朝医疗部的中心深处走去。
    这条路萧燕然很熟悉,是他幼时曾居住过的囚笼,如今住在这里的主人已经悄然更换。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仰躺的人影浑身血色,嗓音虚弱,“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?”
    没有得到命令的机器不应声,背后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颤抖地试探唤。
    “骆知意?”
    濒死的鱼仿佛捉到最后一丝水汽,扑腾着起身,向熟悉的声音来源爬去,哀切到忘记那是置他于死地的热蒸汽。
    “萧燕然?!”骆知意见他好好站在这,满目愤怒,“你是不是出卖了他们?孟洲在哪!”
    嗯……这个才是真的。
    震惊久久未散,萧燕然怎么也料不到温其竟如此残忍,连故交的孩子都不放过。
    甚至丝毫不忌惮骆知意的背景,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偷梁换柱,用机器人来隐瞒真相……
    蓦然,萧燕然悲哀地笑笑。
    是啊,对于温其这种极端主义者,周围又有谁不是他的棋子呢?
    既然是棋子,不听话的自然要取缔掉,换成下一个肯听指挥的。
    “你说话啊!”骆知意还在挣扎,决眦欲裂,“你把他怎么了!”
    “呵……事已至此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。”桃花眼中流露出嘲讽,他绕过随时会暴起夺人性命取而代之的杀器,缓慢地蹲在骆知意面前,“既然知道生命如此可贵,当初又为什么要出卖单居延呢?”
    骆知意许是没想到他如此记仇,眼神变得躲闪,不甘心地喊:“他不会杀我,我父母不会放过他。”
    “没用的,这里连监控也没有,等你的数据全部输送给它,它就是真正的骆知意。”萧燕然残忍地揭露真相,“你认为你的父母会为了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死人和温其正面硬刚吗?”
    那张倔强的脸陡然灰白,他颤抖着唇,脱力地倒在地上,泪和血混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    萧燕然觉得无趣,不再看他,轻轻将兜里的东西搁在地上,转身朝门口决绝地离去,念出精心准备好的悼词。
    “我承认,你是足以令世俗艳羡的天才科学家,但很可惜,为了完成伟大的人造人计划,我只能牺牲你,才能让一切回归正轨。”
    他的立场很清晰了,每字每句都告诉骆知意——
    他已经叛离,走上另一条不归路。
    “收手吧。”骆知意换了个舒服的仰躺姿势,攥着那瓶送他上路的致命毒药,轻声说道,“科技永远不能取代人性,如果生命能被冰冷的机器代替,未来,又有谁会珍惜身边人……”
    “放弃吧。”萧燕然点了点胸口,声音顺着快关合的门缝溜进来,“我会永远铭记你的牺牲。”
    真是可笑。
    骆知意曲肘挡住耀目的灯光,耳畔是机器人重启的滴滴轻响,等待读条完毕,死期也悄然而至。
    “呵呵……”
    他悲戚地狂笑起来,不禁感慨:人怎么能活得这么狼狈,连死讯唯一知情者还是曾经讨厌的家伙。
    “死在你手里,可真是屈辱。”他愤然地咬住瓶塞,混有轻香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,“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信你的鬼话,直接杀了单居延一了百……”
    等等。
    那些话怎么这么耳熟?
    独属于将死之人的走马灯画面出现,过去对峙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。
    他曾经承认,单居延是引以为傲的高完成度改造人作品,但为了阻止机械钟的计划,只能牺牲他才能让一切终止于此。